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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嫁女”参与村里分红的权利谁来保障?

                           黄杨辉律师

 

 

“外嫁女”成了一个热点

随着珠江三角洲地区农村城市化步伐的不断加快,第二、三产业的飞速发展,村民具有的分配宅基地、分配征地补偿款和分红等权利已经成为事关当事人重大利益的一个因素。但由于中国传统观念的影响、利益的驱动等原因,许多村对“外嫁女”的上述权利进行限制或者排除,从而产生了大量的“外嫁女”权益纠纷,特别是股份分红纠纷。

这种纠纷,由于一方是村委会或者农村经济合作社,代表着一个村的意志和村里绝大多数村民的意志,另一方是单独的个人,因此“外嫁女”往往处于弱势地位,要保护自己的权益往往非常困难。另外,由于目前对“外嫁女”权益的保护并无直接的法律依据,加上传统观念和我国司法资源不足的限制,导致其权益往往难以通过诉讼途径得到有效保护。

本文“外嫁女”是指结婚后户口仍然留在本地的人(包括入赘女婿)及其子女。据统计,“外嫁女”数量庞大,已经成为影响社会稳定的一个因素。现在,“外嫁女”问题成了一个热点问题。

法院将之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依法审判是一个有效的解决途径

“外嫁女”权益纠纷起诉到法院以后,往往被法院以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范围而不予受理,即使受理的,许多也以此驳回起诉。法院的这种做法显然顾及到现实司法资源的不足及此类案件的敏感性,但这种回避矛盾的做法导致“外嫁女”有一种被抛弃,“无处申冤”的感觉,引发了较为强烈的对立情绪。因此,这种做法对社会稳定不利,并与人民法院的职责相违背。

在法院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理由中,一般都以这种纠纷的主体间属于不平等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理由,这就是所谓的“不平等说”。该观点认为,村民委员会不仅行使了基层政权的社会管理职能,而且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实际经营者,它还行使生产经营职能,因此,在村民委员会与村民之间,其地位是不平等的,故不能作为民事案件来受理。而对于村民与村委会因收益分配产生的争议,“由于争议的财产依法属于农村经济组织所有、管理和使用,则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由有关机关协调解决”。

不可否认,村委会具有社会管理与生产经营双重职能,但针对某一项事务其职能一般都是单一的,要么行使生产经营职能,要么行使社会管理职能。作为村民的“外嫁女”与村委会在集体经济收益分配上体现的仅仅是生产经营职能——收益分配关系,与社会管理职能无关①。这种关系完全符合民事关系的基本特征,即主体上的私人性、内容为私权利与私义务。村委会主体上的私人性与财产的所有制无关,而由其在争议中的角色决定。村委会在争议中的角色是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一方当事人,它在其中体现的是主体的私人性。因此,“不平等说”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人民法院对此类纠纷应该以民事案件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51号)也肯定了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应该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人民法院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依法审判,有利于化解社会矛盾。如果此类案件得到受理并公正审判,则不但可以使“外嫁女”的合法权益得到及时保护,而且此类案件的案例效应也将促使行政机关及村委会妥善处理此类纠纷,促进法律的进步。而案例效应虽然会使某一时期此类案件急速增加,增加法院的工作量,但从长期而言,由于村委会受其影响会更加妥善处理此类纠纷,因此一段时期以后,此类案件就会大大减少,因此对法院会极大增加工作量的担心是不必要的。

法院审理外嫁女权益纠纷应遵循的原则及法律依据

目前我国法律并无有效处理“外嫁女”纠纷问题的规定,但这并不表明法院在审理“外嫁女”纠纷案件时可以无所作为。相反,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从保护“外嫁女”合法权益的角度积极处理。维护外嫁女合法权益的法律依据主要有《宪法》、《妇女权益保障法》、《土地承包法》、《婚姻法》、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发出的《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广东省实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最高法院研究室法研【200151号文等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和政策②。

此外,审理“外嫁女”权益纠纷要遵循以下原则③:

(一)、男女平等原则。中国传统观念就是重男轻女,农村尤甚。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被绝大多数农民、农村干部,甚至部分区、镇基层干部视为制定外嫁女政策的基本依据。但男女平等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国家还制定《妇女权益保障法》给予专门法律保障。因此,该原则是审理 “外嫁女”权益纠纷时最基本的原则,法院审理时应该遵循这个原则。

(二)、尊重村民自治与依法监督审查原则。村民自治是我国一项带有重大宪政改革色彩的宪法原则,它确立了我国农村基层民主制度,是我国社会主义法制建设的重大成果。村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形成了一套自我管理、自我发展、约定俗成的规则,在农村社会经济发展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并在村民自治过程中,形成了具有某种意义上的法律属性的村规民约。人民法院处理外嫁女权益纠纷案件时必须尊重村民自治,尊重村规民约。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对于违法的村规民约,可以依法予以监督审查和纠正。

(三)坚持按法律基本原则和立法本意适用法律的原则。在上述审理“外嫁女”权益纠纷的法律依据中,相互之间存在众多不协调之处。因此,人民法院必须根据不同阶位法律的效力、“外嫁女”权益纠纷的实际情况、基本的法理,对相互之间存在分歧、矛盾的法律依据进行有鉴别、有针对性的适用④。

通过立法途径是解决“外嫁女”问题的根本途径

目前,立法滞后的状况已经成为解决外嫁女纠纷的一大障碍,加强全国或者广东省统一性的立法是解决“外嫁女”问题的根本途径。统一立法的重要目的就是使“外嫁女”问题有法可依,使其解决有法律上的直接而有效的依据。北京大学法学院妇女法律研究与服务中心对此提出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相关条文的建议,方法是在该法第五章“财产权益”部分进行详细规定⑤。笔者认为该建议具有可行性,建议尽快修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修改前,建议广东省人大可对《广东省实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进行相应修改,以尽快使“外嫁女”问题得到根本解决。

 

 

注:①~④,参阅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课题组《农村外嫁女权益纠纷若干问题研究——从法院审判的视角解读农村"外嫁女"权益纠纷》,http://www.gdcourts.gov.cn/law_learning/theory_explore/t20031217_2584.htm

⑤参阅北京大学法学院妇女法律研究与服务中心《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 "财产权益" 的修改建议》,http://www.woman-legalaid.org.cn/xg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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